李进良:化解中兴禁令危机的我见

通信产业网|2018-04-22 20:09:12
作者:李进良 来源:通信产业网

【通信产业网讯】(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七研究所教授级高工 李进良)据媒体报道4月16日晚间,美国商务部发布对中兴通讯的出口禁令,直到2025年3月13日,为期7年,美国公司将被禁止向中兴通讯销售零部件、商品、软件和技术。中兴产品有大量进口自美国的元器件,尤其是芯片,中兴将因此蒙受巨大损失。消息传出后,中兴A股、H股双双停牌,其美国供应商的股票大幅下跌,最严重的跌了30%以上。

中兴应如何对待媒体的各种意见

这几天我都在密切关注事态的发展,看了很多报道的消息,分析的文章,有各种各样的意见、批评与建议。有人指责公司遭遇如此处境全都是因为前领导刚愎自用,流弊积重。只要有反对意见的直接就要被排挤,你是在拖后腿,影响总目标,这成为了中兴一贯的思维。有人批评中兴不犯错会受美发难吗?确实不按国际规则办事,就该受罚吃亏!该醒醒了。自己没开发芯片也不扶持国内供应商,坚决要做洋买办,现在自食其果。有人担忧很难想象一家千亿公司可以被人瞬间灭掉而自己确从未防备,没有预案!有人提出疑问为什么这次是“有头脑”的公司管理队犯大傻?是不是组织选拔领导人的机制出了问题?也有人辩护失败可能因为任何一个弱项而引起。很多非常成功的企业最后都失败了,不能因此而否认他们曾经的成功,以及留下的财富。也有人精辟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归为内因,指出:中兴最大的敌人不是过去曾发起调查和质询的国会议员,不是美国商务部,也不是现在的特朗普,而是他的国内和国外友商。有人期望一个成功的公司是不应承受自己重复在犯导致惨重损失的低级错误的,祝愿中兴熬过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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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一严重事件,我认为对所有的意见,不管如何尖锐,中兴领导都应抱欢迎态度,虚心听取,努力改进。既不能盲目悲观,也不要义愤填膺,更不能掉以轻心、埋怨推诿,而应该冷静思考,怎样合规应对?如何摆脱困境?痛定思痛,激发中兴8万全体员工理性自强的心态与能力,通过自力更生真正掌握核心技术;同时期望政府加快推进全国信息通信整个产业链的发展壮大,凝聚起更大的民族团结力量,千方百计尽快提高通信产品的国产化率,借以打破封锁禁令,把损失降到最低限度,那就有可能把挑战变成机遇。作为中兴通讯的老朋友,在这最困难的日子,为了我们祖国美好的明天,也为了中兴能顺利逃过这一劫难,我特提出如下化解中兴禁令危机的我见:

是个案,就用对待个案的方法解决

个案,是个别厂商因在国际贸易中行事不周,而遭受挫折。

因为中兴此次出的事情本身就远在贸易战之前的2012年发生,那时美国总统还是奥巴马。2016年3月7日,美国商务部正式宣布就中兴违反美国出口管制相关法律法规展开调查。事隔一年之后,在特朗普已经上任后的2017年3月7日,中兴通讯以接受8.9236亿美元罚款,对39名相关人员处罚,另外支付3亿美元给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作为暂缓罚款(是否最终支付取决于未来七年中兴遵守协议情况),与美国商务部达成和解。

这本是已达成和解的个案,为何又突然重新宣布禁售?美国商务部声明中强调“这只是一次监管行动,与正在进行的贸易行动无关”。就在中美贸易战烽烟四起之际,美国反手一转发动了类似对叙利亚的精准打击一样的监管行动,对屁股有屎的中兴发布了一张制裁令,这是中美贸易战的新进展,并且是特朗普从全面进攻转向重点进攻的信号。在这个贸易战甚嚣尘上的风口,美国真实目的很难不让人疑惑醉翁之意不在酒。至少在法律层面上存在一定问题,这样一来,美国商务部此番对中兴实施全面禁售,显然有借题发挥的贸易战成份。在阻击中国5G威胁的氛围下,枪打出头鸟,中兴也就成了博弈下的“牺牲品”。

有具体解决个案的办法吗?当然不是没有。就按美国商务部声明“这只是一次监管行动,与正在进行的贸易行动无关”办好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屁股有屎的中兴还得自己擦,你与人家做生意,就得尊重人家的法规与惯例,违规了就得赔礼、道歉、认罚,这并不丢人,而是商道讲究的诚信,本来中兴通讯已按和解协议接受了8.9236亿美元的巨额罚款,4名高管的确辞职,只是某些部分执行不当,可以通过正常渠道提供更多信息加以解释,由中兴高层派出熟悉美国贸易法规的人士硬着头皮去美国商谈,如何弥补和解协议中的疏漏,执行规定的3亿美元暂缓罚金的全部或部分。必须敦请国际贸易的专家如汪涛等人,共商对策,严格而谨慎地行事,是可能将此个案大事化小的,至少不要激化成全面的贸易战。如能再次得到和解,中兴就可以立即解套,当然是花钱免灾,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要有被禁七年的打算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中兴不要心存侥幸,一方面要积极去解决个案问题,另方面要有被禁七年的打算,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信息技术是全球开放程度最高的产业,全世界各国都在发展信息技术,导致产业链全球分布,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自身独立完成,大国经济体之间的关系已日益密切,“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生态已趋形成,一个国家的品牌产品,其零部件来自全球多国,通信产业的国际化合作、供给,在高技术的大生态中分工协作是产业常态。一个企业不可能“包打天下”。虽然美国在某些领域属于世界领先,但也不例外。

除了近来媒体强调的发展自研芯片摆脱依赖外,中兴通讯在产业链合作政策上要注意多元供给,避免“独家依赖”。在全球范围优选供应商,才能分散供应风险。因此,建议中兴要将所有现在正常生产的系列产品,以及正在研发的系列产品,全面列出该产品从美国进口的零部件、商品、软件和技术清单,按照多元供给的原则列出可以替换的从国内供应及他国进口的零部件、商品、软件和技术清单,这样,必然会有相当大的比例的中兴产品会不受美国禁令的影响,而对小部分受影响的中兴产品分门别类分析研究对策,这就需要发挥中兴8万员工的主观能动性,或改变设计、另辟蹊径不用美国零部件,或国内立即启动研制。对于中兴如何正确对待国产化提高成品国产化率的问题要进行反思,有没有店大欺客,过去有那些不当之处,及时纠正。

就我所知,2009年宁波吉品公司研制生产了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RBMA、BMCX等新型连接器,都成功申请为国际IEC标准,被市场所认可。为中兴供应了5年连接器,可是中兴冤屈宁波吉品公司商业贿赂一事而取消供应关系,我曾为TD产业链的发展应更多的凝聚像吉品这样的国内自主民族品牌的力量而写信给侯为贵董事长,虽然引起侯董重视,遗憾最终没有妥善解决。我想这类事件并非个案,不扶持国内供应商,相当于做洋买办,终将自食其果。建议中兴利用此次禁令事件检讨公司过去零部件、商品、软件和技术的供应问题,要像军品一样立足于国内,予以鼓励、扶持、改进、提高,这是我们的同胞,何为同胞,都是中华母亲的儿女,打虎亲兄弟,上阵子弟兵嘛!

如果中兴能激发中兴8万全体员工理性自强的心态与能力,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与全国信息通信产业链的全体供应企业精诚合作,通过自力更生真正掌握核心技术;70%的中兴生产的产品摆脱了对美国公司零部件、商品、软件和技术的依赖,这份为期7年的禁令也就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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